Q述长春之——Citywill和王叙Q述大马路

作为长春市南关区城市文化研究会的发起人之一，2009年王叙开始“有组织、有预谋”地参与到长春城市文化研究和建设中来。头一个工作就是参与由多家单位联合进行的“百年大马路”座谈和踏查活动。和老学者们站在一起研究长春最悠久最古老而又最鲜为人知的一段历史，他和年轻的研究会成员们似乎一脚门里一脚门外，颇有些尴尬。但这些年轻人知道，他们要的，就是试图依靠民间的力量，依靠年轻的力量，去阐述这座家乡城市的文化脉络，去维系城市性格中最善良正直而又活力四射的根源。这正是城市文化传承的希望所在，同时也是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所最缺乏的宝贵品质。因此，在Q述长春概念闪出的一瞬间，我就想到了王叙，想到了大马路。于是处在大马路百年变革尾端的两个普通市民，Q速聊开——

本期Q述主持人：CiTYWiLL
本期Q述志愿者：王叙

CiTYWiLL
最早对大马路有印象是什么时候？

王叙
对大马路，我早期没多少感性体验。我家最早在九台，然后搬到净月潭。虽然都算是长春境内，但当时可觉得挺远。初中的时候，我代表学校到市内参加英语竞赛，中午在大马路某个饭店吃饭，具体位置应该靠近三马路一带，那是我第一次跟同学“下馆子”。因为平时我很少来这一带，面对穿梭的人流，我特别不适应，感觉自己简直就身处于一个大集市上。

CiTYWiLL
那是什么时候？还记得那家饭店么？

王叙
应该是1985年前后，饭店不记得了，是个小店，人很多，饭菜很好吃

CiTYWiLL
85年听起来并不遥远，但这些年长春的变化太大了。恐怕大马路的变化也是最大的。那时候大马路还是很繁华，是现在重庆路的地位吧。

王叙
是啊，大马路沿线都很繁华。80年代末，初中毕业时我家搬到当时的二道烟厂附近住。我常骑自行车到大马路买东西，比如买过一把吉他，一只进口的钢笔……当时那一带是文具店集中区域，其中一家最大的叫科文商场，位于大马路上，三马路附近。

CiTYWiLL
网上还能找到科文商场的近期资料！按照地图标注的位置，这里离三马路也太远了。

王叙
当时的科文，有几层楼，规模很大。现在的这家，也许是改制后的残存，也许是原科文职工自己创业因怀旧起的名字。那一条路上的商业企业，国有的、集体的，命运基本如此。以科文为代表的国有企业，曾经一个时代带动了那个区域的经济，比如文化用品业，并逐渐吸引发展起来一批同行业的小型企业；市场经济开始后，小企业因为体制灵活日益壮大，而科文之类的大企业因为体制僵化，人才流失，江河日下。当时大马路上的大企业还有一商店、东北商场、钟表眼镜公司等，都是商业企业，这些商店在当时的长春来讲相当于现在的欧亚、长百。后来，80年代末，90年代初，贵阳街上的个体户兴起，给这些老商企第一次打击。90年代，长白、国贸等重庆路商圈逐渐占了上风，更是抢了大马路的风头。

CiTYWiLL
看来改革开放以前大马路的繁华，是受惠于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对市场的限制。80年代早期我在东大桥住时对老大马路残存一些记忆，但后来搬到红旗街附近，忽然感觉朝阳区要比南关繁荣许多。好像改革开放是一夜的事情，打击大马路的不是一两个地方，而是四处开花了。想想百年大马路，其实变化最大的，可能就是当时的一两年时间

王叙
那时候大人们都到大马路上买服装之类的，我们当时关心文具，所以我对这科文印象最深。上次跟陈老师踏访三义胡同的时候，寻访到一位齐姓老人，据说是旋木传人。九十年代，我表弟跟同学要开一家礼品店，装修店面时，我同学介绍一位师傅，就住在三道街附近，他就是一位旋木师傅；所以装修时他的得意之作就是给礼品店做了一个旋木工艺的标志。当年，那一带就是旋木厂的集中地。还有标准件，油漆，筛网，等等工业用品，类似于现在的临河街，这些都集中在长春大街以南。

CiTYWiLL
对，还有五金、劳保之类的商店，一直延伸到全安广场。长春大街以南的大马路，是老商阜地。印象中长春大街以北是日用品商业区，以南就是生产资料。大马路成型到80年代，一直是这么布局的么？

王叙
80年代以前我不清楚啊，呵呵。

CiTYWiLL
呵呵，其实咱们聊，也就是聊聊改革开放以来大马路的变化。大马路80年代末开始崩溃，之后到今天的20年来，一直出于缓慢衰败的过程中。我很想知道大马路坍塌的一瞬间是什么样子。

王叙
嗯，我有幸还赶上一个大马路繁荣时期的尾声，不过在我印象中大马路并不是一瞬间崩溃的。

CiTYWiLL
我的感觉好像就是那几年，我老妈上班的大马路全安广场路口的五金商店放假，然后在红旗街做小买卖，那时候正是市场刚刚开放的井喷期，现在想来，大马路就应该不行了

王叙
这个过程至少应该有5年时间，大概1985–1990年之间。

CiTYWiLL
作为普通消费者呢？也不容易适应吧，毕竟大马路是平时采购的集中商业街。

王叙
消费者是喜新厌旧的，这个不适应的过程很短暂，就欢天喜地到新的街区、新的商场去了；如果消费者像文化学者那么怀旧，大马路也许不会萧条下来。

CiTYWiLL
90年代以后你还去大马路活动么？

王叙
此后离开长春几年，回来以后，就不怎么去大马路啦。同学的家搬离了，买东西也不需要去了…… 直到2002年，在大马路上一家乐器店里给女儿买了一台电子琴。当时问一位懂乐器的朋友，他领我去的，是一家个体商店。可见，当年科文商场带动的商圈还存在一些影响力。

CiTYWiLL
呵呵，是不是像电影里那些冷门商品都要上不寻常的地方购买，比如黑衣人里外星人贩卖手枪的地方、海上钢琴师康牌卖小号的地方……长春要找些地道的东西，大马路也许正是藏龙卧虎之处。

王叙
哈哈。可能那里至今仍有某些行业资深的业内人士。他们坐在自己的小店里，谈起重庆路、红旗街，报以轻蔑地口吻，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