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
星期二, 11月 17th, 2009
在这样寻常的夜晚，读林语堂先生的《风声鹤唳》。大雪已连续飘散了三日之久，地下的一层尚未融化马上又被新的一层覆盖了。有雪的冬天不会显得荒凉，原本缝隙相间的石路一下子被铺成平地，掩藏了本来的面目。
长春的雪总是让人怀有双重矛盾的心情：一是喜爱，很少有人厌恨来自上天的纯洁之物；二是无奈，只要出门每走一步必是小心谨慎，更不敢轻易动出远门的心思。在这样的矛盾心理中，我已经度过了在长春的三个冬天。甚至被告知假期将被押后，也是坦然接受。
起初总不适应，但时间久了刚一适应又要离开。我们总对自己说要珍惜四年中的每一天，实际也在照做。可无论怎样珍惜日子总是一天天在过。就像川端康成笔下的《雪国》和渡边淳一的著作《一片雪》，总在细腻的生活情节中人物总无奈和寂寞的情绪。
在这样的天气里，我们情愿停下手中的事情畅谈过往。我这般年纪的人，倒不是关心政治或未来，而是偏爱回忆过去嬉戏的童年时光。因为我们意识到自己必然逐渐老去，那曾经的岁月永远只能是闪前而不会有重复蒙太奇发生。那些烂漫的时光都像在遥远的一整个世纪之外，漫天的尘埃还没有来得及飞到我们身边便轻轻地坠地，变成铺展在我们远方的一条浮游着尘埃的银河。
我们都在做着相同的一件事——等待。等待一个机会，也在等待一个人。我们无法想象一年后这个时候的情景，更无法设想更长时间之后的自己。就像是刚从云间飘落出的雪花，不知道自己将落在何方。这中间有太多无法掌控的因素，譬如风、阳光和互相的排挤。然而我知道听天由命的人确有可爱的一面，面对命运不挣扎、不恐惧、不抱怨，而是顺其自然直至把一切看作不可避免的事物加以对待。生活就像一个又一个胡同，只有走出着一个，才能进入下一个。肯定会有一个胡同能让你愿意停留长长的一生。
在过去的雪日里，身为孩子的我们总会迫不及待地滑雪、打雪仗。今非昔比，雪就这么完整地铺在地上，一如银毯般明亮，没有丝毫破损瑕疵。可见大家都失去了童心，再用最简单的方式默认自己的年龄。年轻一辈到来的时候，我们就如今晚的月亮一般，成了雪的附属，不会再吸引人静心观赏。
我们妄图把青春酿成一壶酒，醉倒在老去的路上，我们希望自己这轮明月能装饰别人的窗子，而那些人又能帮助我们装饰一个共同的梦——用理想照进现实，以悲悯面对世界。
